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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的光线,作者觉着那是原原本本的情意

    昨天看完《晚秋》,沉浸了很久。回来就贴了个歌词,算做一篇充数的日志。晚上很晚才睡着,早上又很早醒过来了,发现外面开始下雨了。本来今天应该继续解决那该死的论文的,可就像游记只能在火车上写一样,有些东西的观后感过了太久就写不出来了,然后就会永远隐没在我健忘的本性之中,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直都比较喜欢看文艺片的,安安静静的,适合以全身心放松的姿态蜷在椅子里看的那种文艺片。已经很久没有以这样的状态看电影了,可能是过得太忙碌了,总是静不下心来的缘故。有时候,我会很怀念当时看宫崎骏电影、看《花与爱丽丝》、看《东京日和》时的那种感觉,感觉出情感细腻的流露,什么都可以慢慢来,用5秒的时间,或者10秒的时间看电影里人物静静地发呆,跟着他一起放空。
    有那么多电影,能够找到对自己喜好的很不容易的呀。没有错过《晚秋》,这真不错。能看上这部电影,还是公司的福利,不然我是不会特地去电影院看的。以前是认同同学的观点的,说去电影院的话是为了看动作片之类,因为它不可替代的音响、或者大屏幕、高清特效,看文艺片的话,显得没那么必要,放在电脑上看也差不了多少。然后看了《晚秋》,我就不再认同了。就好像在图书馆一个人学习会效率更高一样,在电影院看电影,对我来说,是给我一个时间,一个空间,专心致志地只看电影,不去管别的事情,于是,就更能专注于电影。
    我觉得,看电影是一种沟通方式。跟面对面的沟通不同的是,电影是制作方先以电影的形式,表达了他的所想;而观众,是通过看电影,了解制作方的所想。不一定要有共鸣才是好的沟通,如果通过看电影,能了解不同于自己的所想,那也是很好的。
    在看《晚秋》之前,我大致知道它讲的是一个72小时恋爱的故事,我就觉得很好奇,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出爱情吗?于是我在看的时候,特别注重男女主角的感情发展。就发现,他们的感情发展,全靠了玄彬的主动。那么玄彬为什么就会对汤唯这么有好感,这么想要接近她呢?汤唯不搭理他,他却主动一再搭讪。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剧情需要,电影里,爱情就可以这么简单,你不用投以温柔、投以微笑、投以附和,只要以你原来的样子,也会有人喜欢你的。但后来电影给了解释。在丧礼后的豆腐饭上,玄彬说:“人是很奇怪的,有的人非常的奇怪。但是奇怪的人,在我看来,总是很好的。我自己就特别喜欢奇怪的人。”这番话冷到了王晶夫妇,却让我觉得好喜欢。电影里,汤唯的不苟言笑是有点怪怪的,可以看做很奇怪吧。我想,可以做到这么酷,是因为无所顾忌吧。只有三天时间,会和谁有什么瓜葛呢?会期望和谁有什么发展呢?既然这样,就随着自己喜欢的作吧,爱笑就笑,爱不笑,就不笑。或许就是这点不世故,让玄彬喜欢上了汤唯。
      写到这里,有好多情节都回想起来了,觉得有好多可以说。
      电影里,有两处情节看得我哭了。第一处是汤唯独自一人去教堂妈妈的遗体旁边,用活泼的口气讲话给妈妈听。那种活泼的口气,让我觉得她原来是这么的不开心。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对一切都冷漠的样子。只有在妈妈面前,她才会不设防地显出自己活泼的样子,但是,这个人却已经死去了,那她以后,在谁面前才可以活泼得起来呢?第二处是在豆腐饭上汤唯痛哭的时候,这是挤压了多年的委屈、哀怨爆发的时刻,真苦的。
      电影有讽刺汤唯的家人,还有王晶夫妇。其实也没有可以的讽刺,因为我觉得表现得很现实,没有夸张。汤唯刚回家时,亲戚们都过来说了几句问候的话,然后统统散开了,很形式的,但是在生活中,又很常见。我们在生活中都会或多或少遇到这样的情形,需要出于礼貌,见面问候,没有其他更多的内容,表达的只是尊重对方的存在,虽然令人觉得尴尬,但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然后是汤唯的哥哥姐姐为了妈妈遗产的事情的争论。姐姐讲话的口气,显出很有教养的样子,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样子。那么老练、那么世故的,那么正常的。是这样子的吧,可能如果汤唯没有进监狱,正常地结婚生子,工作赚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也不能怪罪什么。唯一我觉得讽刺的,是王晶。他看上去像个好人,很温柔,很有涵养的样子。确实是的吧。但是他却有一个好大的缺点,懦弱。他的懦弱在于没有回去现场,没有说明真相,为了保全自己的幸福家庭回避汤唯。这样看来,他还是很自私的。最让人感到讽刺的是,他摆出一副善良的道德圣人的样子,对玄彬说:“你不要伤害安娜,她的生活已经有太多的黑暗了,经不起伤害了。”怪不得玄彬会生气地上前直接揍他,太虚伪,太自欺欺人了。真让人感到心寒。或许他是不幸运的,恰好遇到了反映他性格弱点的事情,不然,他就可以很光明地、很坦然地过一生了。
      还有汤唯在超市向玄彬倾诉的情节。汤唯用中文讲述自己的经历。为什么要用中文呢?是倾诉,但是却不需要对方理解,只需要让对方知道是在倾诉。是不想让别人了解自己太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自己吗?但是却真的需要说出来?我不懂。
      有一个很妙的情节,我觉得好新颖,好浪漫。汤唯和玄彬为一对情侣配音的那一段。我觉得是好聪明的方法,通过配音来表现汤唯和玄彬的内心,体现他们所拥有的丰富情感,虽然不表现在平时的言语之中。
      最为温馨的是在回去的客车上,画外音再度重复玄彬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勋……”那么诚挚的自我介绍,显示出能够相互认识的珍贵。
      结尾是有点遗憾,汤唯独自一人等玄彬的出现。但是我觉得,这样的结束或许是好的。这样,就可以把美好的记忆保存了。如果真的在一起,或许感情会因为生活而变质。这一段72小时的爱情,发生在72小时之内,是抛开各种社会关系,全部过去和未来的,纯粹的,当时、当地的两颗心之间的故事,就像鸭子客车上司机所说的,发生在鸭子客车上的事,只留在鸭子客车上。

电影情节扁平,抽空一定把最早版本看看,这个版本很符合时代,一看就是部描写现代情感的爱情片,说真的,这个故事很浪漫,一个真正爱着别人的女人却在牢狱,一个骗取感情的男人却在外面逍遥自在,两个因为押送车相识,在岌岌可危三天相爱,最后两人相反,女人自由,男人禁闭。一个很有悲情调子的故事,但确实很难拍,因为三天,让一个处于边缘的女人爱上人,实在既考验导演又考验演员。这版本,导演是要在其中制造一些欢快的浪漫,无论是游乐园中的双簧式浪漫,还是幽灵段子,都试图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制造愉悦的情调进去,不料,玄彬这个演员似乎看起来更适合压抑的人物,他笑起来都觉得暗藏杀机,怎么能制造笑料呢,我认为,这样的男人应该是有些许散漫,放荡,但又有冷漠一面,爱开冷玩笑的,他的笑很灿烂,这样才能融化严肃女人的心,个人感觉玄彬只在冷漠上表现得很好,却不能把更需要灿烂的阳光一面展现出来,而汤唯,她的脸生起气来略显扁平,粗看汤唯并不好看,却很耐看,因此,会越看越被她吸引。她长的有些柴,李安拍色戒里把汤唯化得红艳,那样的汤唯更妖艳动人。晚秋里,汤唯有过一次浓妆,换了衣服,画了嘴唇。由于这个角色处于低迷,严肃的状态,汤唯那股韧性正好贴切。在两段中给了汤唯自由的展现,一个是玄彬被逮捕,她拿着两纸杯咖啡四处寻找,一个是最后被释放出来,在咖啡店等待。
  说道情节扁平,因为整体显得很闷,按导演的叙事是以汤唯为主线,那观众就会以汤唯的角色为第一自我感受,玄彬的介入没有能感动观众,又怎么能感动汤唯的角色,至少我没被感动。

    对于一个在铁窗里待了九年的人,世界一定显得陌生。尤其是一出来就面对母亲的葬礼,回到家看见母亲尸骨未寒兄弟姐妹就为了分房产分钱财而争吵不休,在家门口又遇见当年主导了自己前半生希望也主导了自己后半生渺茫的男人已有了家室,有几个时刻或许汤唯会宁可自己没有出来吧,至少呆在牢里一切的情感、恐惧、纷扰和伤痛都能被四壁灰色的墙和日复一日机械的生活慢慢地淡化下去,以至于终有一天它们化作了落定的死灰,不会再渲染起什么激烈的情绪。但对于长久禁锢之后的自由,她一定又是有自己的期待的,甚至觉得,一定要用力而毫不荒废地度过这仅有的几十个小时的自由,去做一些在牢里没法做的事情。所以她才去店里买了漂亮衣服,在耳朵上戴上夸张的坠子,将自己浓妆艳抹一番,然后像一只小鸟一样地快活在大街上——直到那只像幽灵一样的电话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突然陌生地响起来……她显然还是会担心自己被作为”fugitive”处理的,而这种天然的恐惧可能来源于九年之前警笛在自家门前萦绕不去的记忆。这一刻,她一下子大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只拥有几十个小时自由的囚犯而已。于是,她默默地走回洗手间,脱衣服,卸妆,留下所有刚买的衣服,离开。

    再两年之后,汤唯刑满释放。念起玄彬,或许她不会再去当年他们约定好的也是他消失的那个码头去等他了,正像两年前她也没有如他期待的在原地等他半小时。现实中并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愿意等,现实中的爱情并不会总是以那些唯美的日剧韩剧里面令人感慨到泪奔的巧合收场(电视里,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都会很戏剧),现实中的男女主人公并不总是完美的王子公主或者纯洁的哥哥妹妹,现实中的故事很可能并不“以结婚为目的”而以一种游戏的方式开始以一种突然的方式结束……但那三天的记忆,应该就像一片荒芜的沙漠里有一天突然开出了一朵小花,即使只开了短短几十个小时,却足以让整个沙漠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一回想起来就有一种心里亮起了一盏小灯般的温暖。这远比她那儿时山盟海誓主导了她前半生的希望和后半生的渺茫的男人要来得强。

过去的阴影紧随我流浪,眼前的世界麻木得坦荡。不失望,也避免期望。爱情足够让两个人难忘,孤独却只有我一个承担。谢谢你,走过我身旁。陌生的你像熟悉的阳光,提醒我身处在地球游荡。原来我还会看你看到慌乱。爱不是不任性就能反抗,风来时浪花也只能狂放。不这样,又怎样。不问你什么是真正喜欢,不去想永远是如何短暂。只要,我还会期望你在身旁。爱不是一个人所能抵抗,错误有你和我一起补偿。等什么,又怎样。晚秋不晚,又何妨。

    不少人评价说电影压抑。我觉得用压抑不够合宜(压抑通常更适用于战争片或者艰涩的心理片),用个英文来表示,gloomy,可能更加对一些。这是一种色调,而不是一种忧国忧民的情怀。

    两个人从某种角度上说都是流浪者,都是被世界流放的人,汤唯是被迫的,玄彬是自己选择的。两个人的走近是游戏式的,玄彬是职业性(或者说动物性)地出于对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女子的纯粹喜爱,而汤唯也因着九年来早已被磨平的大部分情绪没什么表情地逆来顺受着。而两天后,在归途的大巴经停站头,两人在晚秋雾气弥漫的码头上相拥而吻的时候,是真的对彼此不仅仅有动物性的爱了。几分钟之后,警车来,玄彬消失,汤唯手里的咖啡洒了满地。再见没有道别。

    所以当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在抱怨这个结局太冷的时候,我觉得汤唯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另一个秋天的曦阳里,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结尾,是恰到好处的。
 
    只有林夕才能写出这样的歌词。

    从汤唯面对家人的寒暄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陌生人的搭讪无动于衷,却会与院子里的猫对话,会自我欣赏地穿了新衣服在商店的试衣镜前旋转,会在西雅图的游乐场里为那远处的女人配音,足以见出她是一个内心丰富、并且更容易与自己相处的女子,尽管她看起来总是那样impassible。相比,玄彬就属于那种心理年龄很小的花花公子,再有什么烦心事哪怕被情妇的丈夫追杀但在美女面前仍然会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会面临一个那么闷那么冷的女人还保持那么长时间的持久战斗力(让我想起《丑闻》里面的赵元。。)。不知道玄彬一开始熟能生巧的搭讪当中有几分是真的,估计汤唯自己也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总是对之冷眼相加。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九年没有再接触过男人的爱的女人,所以就算她知道玄彬这人是个很不靠谱的人,还是会在被他亲自戴上手表(女人一般对接触比较敏感)、被他跟别人介绍“This
is my
wife”、被他如阳光一般的笑容照耀的时候,心里有一些波动,即使从她的脸上还是很难察觉到。一个对什么(包括自己)都不再抱有什么期待的人,一般都会倾向于将他人友善的信号以一种消极的方式自我消解掉(一个淡然的人,并不是因为有本事,而是因为对什么都不抱太大的希望),更不要说汤唯本来就知道玄彬是做什么职业的了。但游戏与真情,往往就在一个眼神、一个举止之间,发生危险的转变,事后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察觉。再怎么抗拒、否认与自我保护也好。


    黄海号称他跟我一样喜欢汤唯,他比我早看几天,然后说很失望。刚刚王铮又说他数名同学不推荐他看这电影。昨天我在电影院,虽然一对一对坐得还算满,显得我一个人看电影很凄凉,但从大家的反应上看,也绝不是啧啧赞叹的那种。我猜他们是觉得这片子没什么情节吧。恩,跟前一段时间的什么《盗梦空间》《碟中谍4》之类的比起来,《晚秋》的刺激性是要差多了,即使跟我本人十分喜欢的像《Legend
of Fall》和《Good Will
Hunter》比起来,它也完全不是一类的作品,但人家本来就不是以扣人心弦的情节取胜的作品嘛。。。我是觉得这片子很好地刻画了这社会上很niche的一群人(或者说表面上niche,事实上并非如此),而且最难得的一点,是对心理和整个氛围的把握至始至终都十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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