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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bet十月围城,到底是中国人

        不知道有多久了,也许就因为从孩提时代一次次被耳提面命的灌输着“要崇高、要庄严、要伟大、要牺牲”。我们渐渐变得抗拒崇高、回避庄严、嘲笑伟大、旁观牺牲,并以此为常态为自己的“平凡、普通”沾沾自喜,沾沾自喜地自我欣赏与自我奉养。
        但是我们其实是知道的,这世上自有那值得敬仰的伟大与崇高,有我们应该歌颂的庄严和牺牲。只是现在我们的身边不再有激动人心的故事,我们在暗淡的生活中失去了对光明的信仰。
        最重要的只是自己?
        最重要的只是自己!
        好吧,如果这是我们的价值观,这就是我们最愿意歌颂的信念。那么,也许有一些人,至少值得我们记得,不要忘记。
        如果单从制作上来说,《喋血孤城》算不上好电影,但却依然有让我泪流满面的力量。
        因为它尽量如实地展示了一种崇高、庄严、伟大以及牺牲。把早已深入人心的一个故事,铺张到了眼前:
        在我未生之前,便有这样一群人在此地奋战搏杀,浴血亡命。所为者是国家民族的明天即是我得以生活的现在,我又因先辈的牺牲而得到安坐在影厅里得以重见铁血沙场的点点片段。他们的经历流过眼前,而我的生活,他们无法目睹。
        六十七年,岁月长河。今天有了一个机会在河边停下脚步,回望出没在那段波澜壮阔中的虎贲壮士。
        为我而死。
        我生长在常德,一草一木为我而生,伴我欣喜失落的便是这一方水土。而有人在此地舍身搏命,换来我此刻的安逸闲适,便值得我铭记不忘。这是最简单的道理,这是最深刻的信仰。
        这个影片,这段历史。被谈论了太多次,所以我不再重复。
        我要说的只是一点:在这个人人为自己的时代,回顾六十多年前为我而死的那一群汉子,在下无比幸福。
        哥看的不是电影,是幸福。
        谢谢你们,为我而死。

站在一个对的立场,很容易讲出一个对的故事。经过一百年已然盖棺定论的历史观教育,我们可以很轻松的分辨出,在这个故事里,谁应当被拯救,谁应当被牺牲,谁当然是旗帜,谁当然是尘埃。几乎所有的革命电影,受制于坐在哪里就要为谁说话的政治正确立场,总让人感到一些不满足,即使导演是香港人陈德森。一边倒的舆论让人感到滑稽——在个人价值被广为宣扬的今天,我们还在心里划了一道理论探讨适可而止的红线。
电影的结尾,所有的知道今天必死和不知道今天必死的人一个个死掉了,孙中山先生沉痛的总结道,今天我深刻的意识到,欲得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最后一个镜头,他站在船头眼中含泪,他知道有很多人为他死去了,他也许知道这些为他而死的人未必同样信仰他的信仰,但是这一切是为了将来四万万同胞的福祉——屏幕上打出了那次会议决定的起义时间表,所以这个牺牲是没办法避免的,也是值得的。那个眼神让我想起《宋家皇朝》里蒋介石看到自焚学生时含泪的一瞥,张婉婷也在刻画这样一种情绪,历史的推动者对被历史推动者的感怀,叱咤风云的人物依然拥有血肉之躯。
虽然本能的对电影所表达的精英论调和稍嫌狗血的歌颂感到反感,但在内心深处,我对这电影塑造的那些勇于坚持追求、不畏牺牲——不论是为什么而牺牲——的人充满了敬佩,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很可能不会拥有那样的勇气。站在漩涡浪尖的那一刻,他们是无法预见到,未来是平步青云还是杀身成仁、抑或是倒行逆施被称为历史的罪人,他们只是做了内心强制他们必须去做的事情,值得或不值得是编者与读者的考语,而他们是没有选择的。隔着已经尘埃落定的岁月,我们没办法叹息一个置身其中的人是如何的执迷不悟,勇敢在某些时候也是容易的,但在对世界有限认知的前提下明智才是困难的。这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华彩,但最后舍生取义光辉永存的定性削减了这分量。价值冲撞的思索最终回归了政治正确的升华,好端端的电影看到这里,让人心里有一点遗憾。
在我管中窥豹的有限视野里,我只看过一部疑似外国人拍的处心积虑的拍马屁电影——《英国女王》。最终女王摆脱了对戴妃车祸处理不当的麻烦,以无穷的人格魅力赢得了人民以及首相的爱戴。影片里对女王冷漠的辩解理由如下,因为她一出生便被摆在了这个尴尬的位置,她在君权神授的观念下长大,虽然保留了君主制,但英国人民不断增强的民主意识,注定要让她在女王的位置上倍受折磨,她的冷漠和偶然的乖戾都源于这种折磨……电影也同样委婉的表达出,女王是为了现有各方政治力量的均衡才勉为其难的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并且不断做出违心的让步,但有趣的是,在动人的台词之后——我发誓将我的一生奉献给这份事业,并没有用雄浑或者哀婉的音乐、故意放慢的镜头速度和含泪的特写加重这一意味,甚至女王的语气都是平淡而无奈的;首相为女王的辩解之后是众人错愕的目光;而几乎所有的催泪手段都留给了意气用事却深得人心的戴安娜……不是外国的导演不懂得如何才能更煽情,大概是在委婉的辩解之后,没有提高死老百姓政治觉悟的想法,他们要时刻保持与普通民众站在同一阵线上,这也许是他们不可挑战的政治正确性。而《敌后女特工》里同样注定是炮灰的被骗的女特工们,因为大局利益,被成为幕后英雄。在电影的结尾,因为战争的残忍发誓不再走进教堂的幸存的露易丝为牺牲的同伴点燃了祝福的蜡烛,没有质问,没有泪水,也没有无形的纪念碑。跟中国导演不同,外国导演可以将基调定在个人对抗命运时的卑微无助上,就认为已经讲完了整个故事,他们不需要一个被历史铭刻的ending。
有句俗话说,选择一种性格,就选择了一种命运,拥有悠久文明的中国人,背着沉重的历史包袱,忠顺的民族性格早已选择了未来历史剧目的内容和基调。《十月围城》中,那些被历史偶然选中的普通人前赴后继的赢得对四万万中国人最重要的一小时奋不顾身,电影里的被成为英雄者慷慨赴死的理由:为主尽忠、为父尽孝、为友尽义,是中国式的叙述和逻辑,是中国书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做大事不拘小节的价值观的延续。几千年来在集体主义价值观下个人主义是无处容身的,现在,我们能轻松的对“君叫臣死”和“父叫子亡”说不,但是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生死攸关的大前提下,我们还有勇气拒绝被崇高和被铭记吗?这也许是中国有《集结号》,而美国则有《拯救大兵瑞恩》的原因之一吧。
前一阵看了一本有意思的书,一个台湾青年写给大陆同胞的家书《我们台湾这些年》。让我惊讶的是,信奉三民主义和信奉共产主义的两岸人民,居然有异常相似的记忆和笑话,他们的地理课本在不得不按照大陆行政区划进行重新编排后加上了一句:此种划分,殊不合理,待光复后,再做调整;而直到2001年,人民大学版的《西方经济学》还在每一章之后加上几页以政治经济学观点批判西方经济学理论的编者按。政治正确的前提下,学术探讨同价值探讨一样变得索然无味。
上帝的磨盘虽然磨得很细,但是却转的很慢,历史是所有人乃至所有生物共同书写的,精英们或许可以选择在某个时段的论调,但无论如何强调这论调的正确性,也无法阻止它的车轮沿着设定的辙痕缓缓的沉重的轧过来。电影里热血少年重光有一句台词,现在整个中国都被卷进革命的洪流里,我还能置身事外吗?在历史的洪流中,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的历史使命,这洪流都会推动我们到达那个微妙的位置,不论是精英还是炮灰,没有谁是唯一的主角,而当时的精英在其后不同的价值论调指导下精心编辑的历史洁本里,未必不是个出名的炮灰而已。
我党的干部对钉子户的告诫:不要与人民为敌,不要以卵击石,在文革结束之前的时期完全正确的言论,居然今天在网上被广为嘲弄。没办法,我们这些死老百姓被西方虚伪的民主思想洗了脑,现在越来越难以调教。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历史的洪流指出的方向,我也无法预测,在未来个人价值与集体价值的争论,会将哪一个被定性为主流价值观……注定是炮灰的我,只希望有相当的运气不被成为英雄,当然这个不是我能选择的。


毫无疑问,十月围城是一部主题先行的影片。
为了要表达影片最后,张涵予扮演的孙中山说的那句话:“欲求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而这痛苦,就叫做革命。”
编剧和导演把很多的生命放在了政治的祭坛上座牺牲。诚然,革命是一种暴力,有革命就有牺牲,但问题是,为了孙文的到来,那么多的人献出了生命,做了所谓孙大炮的炮灰。诚如有人问的,孙文为什么一定要来香港?他来了,为了那几个小时的会议,那么多人的性命没有了,谁的命不值钱?革命如果是为了大众,结果却是大众的性命并不值钱地消失,是不是革命的悖论?
这也许就是这部电影的整洁所在,因为主题的需要,于是虚构了一个故事,为了故事的展开,就驱使一些性命去为这个故事牺牲。但这种牺牲的合理性,或者说人物性格演变的必然性在哪里?
当然,我不能因为我的生活得卑污,就去怀疑这个世间有很多高尚的灵魂和崇高的行为,但我还是忍不住怀疑,那些影片中涉及到的三教九流,引车卖浆之流,他们刹那间就愿意为一个他们几乎一点也不知道也不了解的人献出整洁的性命,合理性,或者说,必然性在哪里,是什么?
不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影片的故事的逻辑性或者后说合理性就是建立在沙滩上。
我以前说过,一个好的电影或者小说,它的故事内核要有驱动力,能驱动人物性格的演进,能驱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就像一粒麦子种子,它的基因只能决定他长成一株麦子,而一粒大树的种子,尽管和麦粒一样小,但它的基因决定了他必然成长成一棵大树一样。

我前面说过,我不能因为我的内心的卑污,就否认这个世界上没有崇高的牺牲。我不能因为整洁灵魂的高度,就如武大郎开店一样,否认比我更高的高度。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生活得世代,很多人如蝼蚁一般,没有信仰,没有理想,没有内心的追求和精神的滋养的时候。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张扬理想,张扬一种为了信仰的牺牲,这也许就是这部电影值得肯定的地方。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我们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她的任何一点进步,都是无数的仁人志士的牺牲换来的。一点梅花一点血。革命作为一种暴力手段,历史的进步,在很多时候,需要非常的手段。
唯有进步值得信仰。

仗义每多屠狗辈。那些庸常平淡的岁月里的凡俗夫子,很难看到他们生命的闪光。但历史的某一个拐角,可能会让你看到他们生命的伟岸。
这也许就是史记里太史公为那些引车卖浆之流,贩夫狗徒辈立传的根本。

导演陈德森说自己十年才磨来这样一个剧本。应该是一个谎言。如果不是谎言的话,那只能说明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个导演,电影的素质实在有待提高。另一个可能是,这个电影,确确实实是我在第一部分里说的。
电影里的暴力美学,竟然这样大行其道,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中国电影,确实需要分级了。

谢霆锋演的确实好,对他的演艺生涯来说,应该是一个突破,这个曾经的公子哥儿,能有这一转变,说明了前面的一个观点,他确实是该吃演艺这碗饭的。就像基因决定了一粒种子能否长成一棵大树一样。
再就是,那个小女孩,演的真好,不仅仅是因为的她的粉妆玉琢。

在商业时代,即便是一部高扬理想信念信仰的电影,也不得不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影片的商业考量,实在是用心良苦。
比如,李宇春的出演,说实话我真没看出的她的演技如何,但有了她,那些玉米粉丝,就成了票房的一个保证。同样的,巴特尔的出境,也可作如是观。

十月围城:革命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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