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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感动10bet,与随后的32年

说来惭愧,来长沙这么久,第一次去这里最繁华的步行街,却不是逛街购物,只为到万达观影《唐山大地震》。
   创造中国电影票房新高的《唐山大地震》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冯小刚也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喜欢的顶礼膜拜,讨厌的把它批得一无是处。在这个票房至上、数字说话的标准化评价体系里,我认为《唐山》算是成功的画面语言表达。

       驱使我看这部片子的原因,也许真的像豆友评的那句:都是渴望被感动的人们。
    整部片子两小时,我至少有半小时用于流眼泪,可是一整部片子看完再回到电脑前回想,除了结尾处盆里几个西红柿,虽然它是明显的让人一眼看穿,真是一部走亲情路线的电视剧。
    也许是因为长篇感情叙述的方式,然对电影期待的人们没有得到想要在电影中收获的短暂却如洪流般挥之不去让人津津回味的细久绵长。现在我想当初留痕纸巾的一缸子眼泪也许是出于一个渴望宣泄感情的人的自我发泄吧。之前的宣传给了我很强的心理暗示——这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感情故事,看过的人无不称道其中的情感因素,被感动是理所当然。于是很多人被这样隐形的劝导走进电影院,只不过期待在黑暗中尽情地流一把眼泪。
    有人批评冯小刚拿国难做戏,但是能留住一部印刻时间的影片也不是坏事。可是此片定名《唐山大地震》太过宏大空旷。虽然整个故事都是在讲地震幸存者的故事,“23秒,32年”,讲的都是这32中的悲欢离合。唐山大地震这个名字,具有太强的含义,每个人听到是都会有太多不一样的反应。这个名字如果想拍成电影,它只能是纪录片,任何其他题材的影片都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难堪大任。
    当有人在搜索栏里打出“唐山大地震”五个字得到的第一结果是一部商业电影,不是很悲剧吗?

2010年7月27日,周二下午。
打电话去中影院线的影城,被告知在映的只一部电影,《唐山大地震》,而这部片子是不实行半价的,全票40元。
联想之前听说的有关政府部门会组织集体去观影,不由跟朋友调侃,怪不得人家冯导信誓旦旦五亿票房呢,如此重重保障,再上不了五亿,辜负领导一片心血啊。

   我们不能苛求一部电影面面俱到,用两个小时满足所有审美趣味和意思表述。故事,当它被电影语言诠释成我们看到的模式时,它已经无可避免地顾此失彼了。对于观众来说,看它是否在这一类型片里做到出色,是否能把要讲的东西讲好,比一直揪着没讲的东西不放更有意义。

赶到另一个影城,照例半价,只是《唐山大地震》票价25元,其余影片20元。而所谓的其余影片,不过是出于暑假的考虑,八个影厅中拿出一个,在上午放映两场另外一部儿童片。

   影片开始前的广告时间,后座一兄弟鼾声大作,前排的人都转过头来,试图在昏暗里聚焦声源。打鼾者被旁边人叫醒,嗫嚅着:实在太困哒。有人接过话茬:在这个厅居然睡得着!

提前不到十分钟入场。不大的影厅,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人,好位置早就没了。
值得一提的是,据这些年泡影院的经历,有些影片会有不少儿童观众来看,但在影院里看到这么多的老年观众,印象里还是第一次。后来逛商场时,会遇到电影散场鱼贯而出的人群,而几乎每次,都能其中看到几个头发全白甚至颤巍巍的老年人在家人的陪伴下走出影城。

   电影一开场,从黑压压涌来的蜻蜓开始,邻座的女孩开始唏嘘,直到电影结束,两个多小时里,我在黑暗中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她应该用了两包纸巾不止。

陪我一起看的朋友已经提前跟老公看过一遍,于是我屡次恶狠狠的警告她,不许给我剧透。她只是笑嘻嘻的在片前广告时间透过来一张纸巾,然后两个人安静下来,看大屏幕。

   我还好,几次强忍的泪水被吞了下去。Yoking凑到我耳边说我冷血,我盯着他几秒钟,没开腔。他连忙凑过来道歉,我摇摇头,冷暖自知。

电影开场,1976年7月27日的下午。
我一愣,时间距离我在影院的此刻,整整34年。于我个人,这可能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纪念方式,虽然它只是个巧合。

   这是一部赚足了眼泪的电影,许多人有备而来,准备好处理奔涌而出的泪水。在三伏天的热浪里被泡得麻木的昏昏欲睡的人们,从城市的四面八方赶来,吹着空调,读着故事,流着眼泪,确信自己的心依然柔软,泪腺依然正常。

手中的纸巾很快派上用场。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等我发现时,纸巾已经湿掉,被我揉成一团。在哭完一段之后,擦干眼泪,整理自己,换一张纸巾,再迎来下一阶段。
如此反复数次,不等电影结尾,我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朋友在看此片首映时所说的“哭到头疼”是怎么回事。事实上,那是流泪导致鼻塞后还试图用鼻子呼吸于是用力抽然后抽到头疼,这头疼持续了近30个小时,至今还在作祟,当然这是题外话,继续说电影。

   于是,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在放映厅交织穿梭。人们见识着,诉说着,感动着,消费着。天崩地裂的刹那,惨不忍睹的废墟,震后人物内心长久的纠结与痛楚,让观众一起悲伤,一起落泪。到此影片完成了看与被看的完整表达。

我没办法描述哪一个场景或者哪一段触动了我,让我哭。事实上很多时候,我并不是在哭,只是在落泪。我在心里尚未感觉到刺痛或者感动或者悲伤等等,眼泪已经溢出眼眶自行滴下。有很多次,我认真的看着屏幕,把纸巾摁在自己一边的脸颊上,会清晰的感觉另外一边的眼泪一颗颗滚落,砸在自己的锁骨上,一颗接一颗,份量感十足。
只有两场戏让我哭到抽泣。第一场是离家多年的王登带着女儿回家过年,与独居多年的养父吃年夜饭,期间陈道明饰演的养父在电话里自豪跟战友说自己的姑娘带着女儿回家过年了。那是整场电影中,陈道明最为神采飞扬的一幕,我看着他瞬间明亮的脸,眼泪汹涌而至。第二场是汶川地震后,方登回到唐山的家里,徐帆饰演的母亲,向她下跪道歉的一场戏。她进屋站在自己和父亲的遗像前,拿起盆里洗好的西红柿——唐山大地震的前夜,母亲答应第二天会给她买西红柿。眼泪瞬间如泉涌,我用纸巾捏住自己的鼻子,使劲咬住牙关,才能抑制自己的呜咽声不打扰别人看电影,却抑制不了自己的抖动。

   只是,当故事讲完大幕落下,一切回归现实,被短暂消费完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们谈笑着朝四面八方散去,放映厅门口早已等候着收拾残局的清洁人员。人们依然拥挤着冲向电梯,匆忙中撞翻了货架上的小饰品,扬长而去。和其他任何可以赚人眼泪的影片一样,《唐山大地震》似乎与地震无关,而只是一个讲得精彩、令人动容的故事。

事后我的总结是——这片子哪里来的什么泪点啊,活生生的全是泪区啊~~!

   创作者所期望的对生命的敬畏,对历史的反思,对亡者的哀悼,对现实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生活迅速恢复常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灯亮散场,看着与自己一起出影院的男女老少皆是一双红通通的眼,心想,恐怕也只有当年的《妈妈再爱我一次》能与此片相提并论了吧?遗憾的是当年学校组织那部电影时,我请了病假,未能亲身参与,因此不能得出结论。

   所以,全场都在流泪不止的邻座女孩,把拭泪的纸巾、喝过的饮料瓶、丢弃的爆米花纸筒,一古脑儿丢在座位下面,被男友揽着娇弱地离去。

 

然,哭则哭矣,哭完之后,我却并不能说这是一部好的电影。

就算只跟冯小刚自己的作品相比,它的排名依然不能靠前。论好看,比不上最早的《甲方乙方》;论讲故事,比不上多年前的《没完没了》;论塑造人物,
甚至比不上《集结号》。更别提国内灾难片的制作水准,显然无比与好莱坞的技术相媲美。
影片中的线索多到一团麻,而除了母亲徐帆之外,又哪条线索也没讲透,甚至有的让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比如毛主席去世的那段到底有嘛关系?同时,很多该着重铺陈的场景却一带而过,比如在给父亲和姐姐烧纸时,方达的那句“早知道这样当年你就该救我姐”。
从影片内容来看,片名《唐山大地震》更应该改成《唐山大地震后的32年》,这方面倒是原著的名字来的更贴合,《余震》,或者是海报上的宣传标语——《23秒,32年》。
演员方面,徐帆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有人说她独自撑起了一部电影,而毫无痕迹的表演也充分显示了她已经成为绝对的实力派演员。但是转而想到她那位俨然地图鱼一般却仍到处采花的老公,不由一声叹息。
陈道明是老戏骨,自然不必多说。
李晨,比起以往的电视剧表演有所进步。
张静初,表演方面并没有给我什么惊喜,尤其与她对戏最多的是陈道明的情况下。
至于陆毅等人,则完全是跑龙套的,可以忽略不计。
除此之外,在这样的一部以国难为题材的影片中,冯导的植入广告之拙劣和刻意,实属既想当**又想立牌坊之举,令人发指。

总之,如果我是任何一个电影节的评委,我不会把任何奖项投给《唐山大地震》,除了最佳女主。当然这对冯导来说也并非什么噩耗,他的影片向来是赚钱赚吆喝,但与奖项无缘。人总不能太贪心是吧,除了赚足观众的眼泪与票房,冯导你还想赚点什么?

 

每一个经历灾难的人,都有资格像影片中的徐帆一样厉声咒骂:老天爷,你是个王八道!

但老天爷是个最诚实最公平的王八蛋。

最后,请允许我借用柴静同事“头发接着乱”博客里的一句话作为结束: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震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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